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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煙花.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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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虐,糾結而已

部落格全站分類:圖文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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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05 週一 201214:51
  • 玻璃海 (六)


 
  
  鼻尖前的空氣被擠壓殆盡,我睜大了眼,卻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主人突然湊上前的舉動讓我失去了重心,向後跌坐,後背旋即撞上了沙發。他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單手撐在地上,順著我的動作將我抵在沙發側邊,柔軟的唇輕輕摩挲著我的唇瓣,靈活的舌順勢撬開了我緊咬的牙關,滑入了口腔。
  
  一股異樣的刺激席捲了我的全身,我緊抓著地毯的指尖微微發著抖,茫然地任由他在我口中肆意探索。
  
  舌尖溢滿了琴酒的香氣,隨著他的呼吸,溫熱的氣息混雜著主人熟悉卻又疏離的淡香,一層層將我包覆。房中開著暖氣,主人捧著我後腦的大手也因為酒精和剛剛沐浴完畢的關係而發熱,可在那顫慄的一瞬間,我卻突然覺得冷。
  
  浸入冰水之中,那樣刺骨的寒冷。
  
  
  夾雜著碎沙的風刮在了我的肌膚上,讓我忍不住抱緊了雙手,蜷縮了起來。
  
  夜風。
  
  鹹鹹的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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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玻璃海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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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03 週六 201208:24
  • 人物介紹-4

Capture.JPG

???!!!還有???!!!
欸欸欸(搖手)我有說過家裡就這三隻壓寨嗎??? xDDDD (打飛
還有一隻鎮山之寶没丟出來哪齣齣齣~ (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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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8)

  • 個人分類:【圖】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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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02 週五 201208:22
  • 人物介紹-3

Picture 13.png

嗷嗷嗷,終於換咱家人氣小攻上場了!!!(激動(灑花
真的有點訝異,惑寶寶的人緣竟然這麼好......
大家難道忘了他有殺人的不良嗜好了嗎??!!
謎:其實不是的,是因為渣羽那混帳太渣、妖君太彆扭,相比之下惑惑性格好得多......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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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0)

  • 個人分類:【圖】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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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02 週五 201208:19
  • 人物介紹-2

Picture 8.png

噢噢,第二個上場的是主角苦旦小受妖君童鞋!!!!!(鼓掌~
(只見某白衣美人無精打采的飄上場......
墨斜斜:我無聊了,想退場......
某瀲:.............忍忍吧,一下下就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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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8)

  • 個人分類:【圖】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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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01 週四 201215:29
  • 人物介紹-1

Picture 1.png

額... 我知道我是應該去讀書或是碼字的... Q~Q
不過dreamself.me這個網站很好玩捏,對於手殘的我來說真的是一大福音啊啊啊~ (躲
人物真的很可愛...... 連我家這幾隻不大可愛的渣都跟著Q起來了~(打滾
興致來了乾脆幫他們來個角色簡介好了~
(謎:妳要是有那份閒心,趕快把坑給填了放大家自由吧妳... 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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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48)

  • 個人分類:【圖】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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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26 週日 201211:08
  • 第四十五章 意外 (下)

  
  「⋯⋯你會害了惑顏的!」
  
  瞬間拔高的聲音猶如一聲驚雷,尖銳地彈上了陰沈的石牆,在有限的空間內隆隆迴盪。
  
  他激烈的指控讓墨邪愣了兩秒,不明白對方陡然竄出的怒意從何而來,卻能自對方含著怨憤的眼神察覺一絲不對勁。他直覺閃過一股強烈的不安,轉回了身子,急急反問:「你說⋯⋯我會害了惑顏?!這是怎麼一回事?!」
  
  一向清澈平淡有如湖水的清眸,也少見的揚起了一點波動。
  
  「⋯⋯」銀灰的眼睛反射出幾許微光,對方流露出的急切態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原本激動的情緒平復下去,蒼白的細膩的面容浮上了淡淡的猶豫之色,似乎有些後悔,不該一時情急口不擇言。
  
  「述影!」他倏然的沈默,讓墨邪沉不住氣了。瞇起眼,他低喚了一聲,微微揚高的嗓音,透出一股與纖弱外表不相櫬的脅迫氣勢。
  
  述影抿著唇,向來從容的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一方面想要掩飾自己的失言,一方面卻又極度不願意違心的看著墨邪繼續懵懂、惑顏繼續做無謂的犧牲⋯⋯
  
  內心掙扎了半天,面對著那雙緊盯著自己、閃爍著幽幽螢光的碧眼,他心一衡,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苦笑低嘆道:「妖君平時不怎麼留心族內政務,應該是沒有察覺的吧?」
  
  聽著他的話,墨邪只是蹙緊細緻的眉頭,沒有作聲,等著他說下去。
  
  他有些不解的模樣,述影看在眼底也不怎麼訝異,習慣性地撩了撩銀絲一樣的長髮,淡淡道:「這兩年侵略下來,我族將北荒的妖族盡數收納於帳下,並合併了幾支不同族的狐妖集於一家。乍看之下人多勢眾、兵力雄厚,可實際上,這股力量並不穩定。」
  
  
  「四方參差勢力集結一股,政權卻還沒有完全建立,前進得太快速,於我們來說並不是一樁好事。一盤散沙縱使堆在一起,也仍舊是一盤散沙,風一吹,馬上就會分崩離析。這些強行征服的妖族尚未真正臣服於我方,只消一點動蕩,隨時都有崩裂的可能。這已經不是光靠武力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只要緩下腳步、同族一心,這些都是可以突破關卡,只是單純的時間問題⋯⋯真正可怕的,是內鬨。」
  
  看著墨邪透徹的眼底浮上疑惑的神色,他也不再拐彎抹角,乾脆道出了問題的癥結。
  
  
  「族裡已經有狐妖對惑顏不滿。」
  
  
  ──再多解釋,也抵不過這最重要的一句話。
  
  
  他盡量說得簡單扼要,是為了避開了許多不願讓妖君知道的細節。
  
  在強大卻不安定的政權裡,沒有人能夠穩坐高位不受半點動蕩,而表面上是副手、實質上掌握全權的惑顏更是首當其衝,成了萬眾所指的目標。雖然大多數族人對他仍是忠心擁戴,可併族之後,那些出自不同支系的狐妖和他並無血緣情感上的羈絆,心態自然不會如此無條件的馴服──於他們而言,真正征服他們的是身為狐王的妖君,而不是退居次位的惑顏。
  
  因此惑顏以狐王為幌子,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行為,理所當然引起了部份不服氣的狐妖的反叛心理。雖說不敢公然反抗,但是這股負面情緒在族內醞釀滲透,沒有即時壓制住的後果,就是原本團結一致的群體逐漸開始變質,一些對惑顏微有怨言的族人也禁不住煽動,蠢蠢欲動了起來。
  
  只是他們反對惑顏的原因,卻是因為妖君。
  
  ──妖君卻對族內事物太過冷淡,惑顏卻對妖君太過縱容,甚至,將他的意願擺在了全族的利益之上。
  
  一次兩次還可以忍受,可時間長了,任誰也會心生不滿。而這樣的不滿,經時間壓縮,轉而成了對權力中心的質疑。
  
  他們懷疑,妖君是不是真的狐王,或者只是個惑顏捏造出來掩人耳目的傀儡⋯⋯
  
  畢竟,雖然妖君能力之高眾人是親眼目睹過的,可真正的狐王實力不應該僅僅如此水準⋯⋯ 既是天降煞星,區區人類怎麼可能與之匹敵?又怎麼會這樣顧忌繁多、畏首畏尾裹足不前?
  
  傳說之中,百年一現的狐王擁有驚世的能力,並能夠召出亂世的三難──洪荒、颶風、以及天火。
  
  可這些足以翻天覆地的能力,他們一次也沒見過妖君使用。依目前的情況來看,說妖君是狐王未免太過武斷,充其量,不過是隻功力遠高於同族的妖物罷了⋯⋯
  
  
  種種的不信任和敵意蔓延,像一陣詭異陰沈的濃霧,籠罩住了所有狐妖,在族人之間形成了一股惶惶不安的低氣壓。表面上雖無大礙,其實族裡的關係,已經緊繃到了一種趨近於飽和的狀態,哪怕一點點刺激都有可能打破目前微妙的平衡,一發不可收拾⋯⋯
  
  情勢已經很不利了,只是這些煩心的事情,惑顏刻意的不讓妖君知道而已。
  而妖君也實在太不留心了⋯⋯
  竟然從未試著瞭解,身旁的惑顏肩上擔著的是多麼沈重的負荷⋯⋯
  
  「如果說就這麼回去,惑顏不好交代。根據密使來報,甚至在我們支持惑顏的十二名幹部之中已有人變節,暗中策劃著政變,這樣鍛羽而歸,只怕給了他們一個反叛的契機。族群分裂事小,只怕他們會對惑顏不利⋯⋯不是我對惑顏没信心,而是我不願意他再涉險⋯⋯哪怕只有一點,都不願。」
  
  抬起了那張略帶女氣的秀麗臉孔,述影銀灰色的眼睛少見的凝重,望著他的眼神堅定而冷靜,「說我是私心也好⋯⋯這點心情,我相信您能夠瞭解,吾王。」
  
  
  ************
  
  
  水珠,依舊規律的節拍,自垂掛著的鐘乳石尾端滴落。
  
  滴答、滴答。
  
  像是擊在人心上那樣,悠遠而清脆,卻讓心臟忍不住微微揪緊了。
  
  
  墨邪垂著手,陷入沈默。
  
  蒼白的面容仍然平淡得似沒有半點情緒,心底,卻是五味雜陳,凌亂成了一片。
  
  他明白惑顏這麼急於離去的原因和南宮絕羽的出現有所關連,可卻没想過,惑顏相對要付出的,竟是可能引發動亂和失去地位的代價⋯⋯
  
  他早該察覺的⋯⋯ 他其實也懷疑過,為什麼行事一向雷厲風行的惑顏會在北嶽逗留如此長一段時間,可他也沒多想,就讓這個念頭雲煙般飄過腦海,甚至連開口問一聲也無⋯⋯
  
  原來⋯⋯原來是因為北荒那邊出了點事,暫時不回去的麼⋯⋯
  
  
  他說不出,他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
  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一樣,那樣的空虛。
  
  垂下視線,他澀聲道:「我並不知情。」
  
  ──如果他知道的話,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惑顏意氣用事的⋯⋯
  
  
  述影只是淡淡看著他,神色不帶半點諒解或安慰,把他自責的話當作了開脫。
  
  明明知道妖君不論對任何事物都一貫不聞不問,也不期望他聽了他的話以後能夠有聲關切的回應,可這樣平淡的態度,卻還是讓他升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氣惱。雖然身為手下,他沒有資格干涉惑顏和妖君之間的關係,可他是真的替惑顏感到不值⋯⋯
  
  妖君要拖累什麼人都好,他不在意,可不要是惑顏⋯⋯
  
  他微微低下了頭,華麗如月波的銀髮也順著動作滑過肩頭,絲綢一樣披洩在胸前,遮掩住了大半姣好的容顏。鮮紅的舌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他說出口的話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卻透著一絲極力壓抑的祈求⋯⋯
  
  「吾王⋯⋯我這麼說也許有些踰矩,可請您⋯⋯請您離惑顏遠一些罷。」
  
  
  水滴聲,繼續響著,在黑暗的沈寂之中,彷彿被無限擴大,幽幽迴響著。
  
  淒清的聲音。
  
  「⋯⋯」
  
  墨邪安靜了半晌,清冷的目光在述影明顯想要閃避的面孔上來回尋梭,接著出乎述影意料的,他揚起了眉,一手撐著下顎,唇角突然牽出一抹諷刺的淡笑:「你也認為我是個禍水、是個災星,是麼?」
  
  清越溫潤的聲音,卻不帶半點感情的冰冷。
  
  
  ──他並不是傻瓜,述影話不須要說白,他隱約也感覺得出來,惑顏會惹上這些麻煩,和自己絕對拖不了干係。可一切並非出自他的意願,又怎麼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頭上⋯⋯ 正如那些把預言加諸在他身上,並加以殘害的人一樣⋯⋯
  
  他不明白⋯⋯一直不明白⋯⋯
  
  為什麼⋯⋯他什麼也沒做⋯⋯卻總得背負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豔極不祥。劫數難逃。
  
  腦海之中,不期然浮上了這幾個字。
  
  
  ──你說,他是什麼?這個孩子是什麼?
  
  低沈渾厚的聲音,因為訝異及憤怒而顫抖著。
  
  ──他是王,也是劫。
  
  蒼老的聲音說。
  
  ──天劫。
  
  
  青綠色的眼眸,驀地幽暗了許多。
  
  
  他忽然的冷笑,四周空氣都為之一顫,述影情不自禁感到些許不安,直覺向後退了退,「不⋯⋯述影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話還沒說完,便被硬生生的截斷。
  
  「惑顏還做了什麼?」玉珠落玉盤那樣清脆的嗓音,悠然的冷,無所謂的淡,卻隱隱散發出身居高位者才有的氣勢,令站在他跟前的述影莫名感到一陣心悸,忍不住抬頭驚愕的望向印象中,那個一向倦怠而美麗如瓷偶青年。
  
  卻隨即被對方身上流瀉而出的氣場震在了當場。
  
  ──實在讓人難以置信,總是病懨懨的妖君,會有這樣氣勢凌人的一面⋯⋯ 彷彿四周的空氣都在一瞬之間扭轉,形成了一股緩緩逆流的氣流。而站在波動中心的那個男子,修長纖瘦的身影,在波動之中都彷彿高大了起來⋯⋯
  
  
  墨邪只是冷冷的注視著距離他不過幾步之遙的銀髮男人。
  對方些許錯愕的神情,盡收他眼底。
  
  述影先前的話像是迷霧中的一道光,讓他靈台霎那清明。
  述影對他的反感排斥、惑顏血色眼底那抹他一直無法看透的淒豔,突然間,都有了解答。同時敏感的察覺,很多事情,並不是自己一直所想的那樣單純⋯⋯
  
  那個有著血色雙眼的男人,究竟還為他做了些什麼事⋯⋯
  當他面對著他笑得自信而輕鬆時,到底,承受著什麼樣的壓力和負擔⋯⋯
  
  飄忽淡漠的眼神忽然凌厲了起來,直勾勾掃向述影下意識閃避的目光。
  
  「告訴我,他還為我做過些什麼⋯⋯」
  
  他很不喜歡這樣被矇在鼓底的感覺。或許對方的出發點沒有惡意,但是明明和自己這樣密切相關,自己卻什麼也不明白,什麼也不曉得,這樣的認知,讓他莫名其妙的感到惱怒和焦躁⋯⋯以及,一絲絲的氣急⋯⋯
  
  ──那個看似睿智果敢的男人⋯⋯怎麼會傻到這麼個地步⋯⋯?
  
  
  咬住唇,述影臉上閃過一絲後悔,鎮定的神情有些崩裂。
  
  「沒什麼,吾王⋯⋯」他又退了幾步,下意識地和對方拉開距離,朝門口的方向蹭去。
  
  惑顏曾經嚴正警告過所有知情人士不準透露,若是知道了會有多麼憤怒,他不敢想像⋯⋯
  
  比起激怒惑顏,得罪相比之下較為無害的妖君還安全一些。
  
  
  「你在說謊。」墨邪瞇起了杏仁形的美麗綠眸,冷一聲笑。
  
  述影不自覺有些心慌。他從來没想過,這一向看似虛弱倦怠的男人,認真起來卻似換了一個人,漠不關心的眼神竟可以瞬間如此尖銳,彷彿要射穿他一般鋒利,讓自恃鎮定的他也不住感到慌張。
  
  心虛的他心底飛竄過一絲很不詳的預感,直覺轉身就想要退出房間──雖然無禮,但起碼留在這裡受妖君逼供還要好一些──一串柔和的風卻在他腳步舉起的瞬間柔韌地纏上了他的足踝,敏感的皮膚立即感到一片冰冷的寒意,並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所牽引,竟一步也無法再踏出。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墨邪清冷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聽到背後那把冷淡卻閒適的嗓音,述影心跳加速,一滴冷汗劃過潔白的額角,掃過細緻的臉龐,滑落在衣襟之上。透過眼角,他可以看見,那個平時溫雅的青年踩著貓兒一般的步伐朝他一步步接近。對方身上傳來的陌生而冰冷的壓迫感讓他不由自主感到手足無措。
  
  相較於他的惶惶不安,墨邪卻是說不出的清雅從容,一臉無所謂似的淡漠隨性,形狀美好的唇甚至難得的彎出了一點笑意。只有一對碧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耀著幽微的光芒。
  
  ──跑來變相的指責了他一頓,留下一堆謎團就想走人麼?
  
  述影這傢伙未免也太不將他看在眼裡了⋯⋯
  
  既然是自己找上門來,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他不發脾氣,不代表他沒有脾氣哪。
  
  
  無聲貼近了彷彿被無形絲線絆在原地的述影,他剔透如寶石的雙眼噙著淡淡的冷笑,輕柔的開了口。
  
  「到底有多少事情,你們瞞著我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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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孽狐】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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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20 週一 201212:28
  • 情人節插播 (二)

  
  交會的視線電光如炬,熾烈得似乎連空氣都要撕裂著火,方圓幾尺內的溫度卻不斷下降,直到粉嫩的花瓣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霜,連拂過的微風都跟著蕭索肅殺起來⋯⋯
  
  陰冷地對視著,毋需言語,兩人都可以很明確的收到對方傳來的強烈敵意。
  
  一個是專門降妖除魔的人類,一個是擅於殺人取血的狐妖,於理,原本就是處在對立的兩方。而這方向完全背道而馳、踏在分叉路上的兩人,卻又因為一個讓人不由自主掛心的傢伙,微妙地交錯⋯⋯眼角餘光落在躺在二人中間,呼吸依舊微弱的貌美男子,雙方的面色更加陰沈了⋯⋯於情,更無法容忍對方的存在。
  
  他們之間,是相對的排斥和絕對的仇視。
  
  
  狀似無所畏懼地迎向南宮絕羽的目光,惑顏心底卻有幾分猶疑,正迅速地盤算著各種可能的危機和與其應對的方案。他的眼光一向精準,只不過一眼瞥過,幾個動作便看出對方從容的動作和睥睨的氣勢之下,深沈一如他的人般的無盡的潛力。雖然這麼說很滅自己威風長他人氣燄,但他不得不承認,南宮絕羽的實力遠遠高於自己,和他硬碰硬,無疑是自掘墳墓⋯⋯
  
  畢竟還是北嶽無弦宮宮主哪⋯⋯這名頭,果然不是虛傳⋯⋯
  
  薄唇勾出一點習慣性的笑,血色流轉的紅眸卻專注而謹慎地盯緊了對方的舉動,背脊挺得筆直,全身肌肉都因警戒而緊繃了起來,隨時準備好了反擊或閃躲的準備。他並不是個盲目衝動的傢伙,若是有選擇,萬不會去主動招惹這個剋星,但既然都撞上了,那也只能自嘆倒楣,做好最壞的打算。
  
  倒不是怕了南宮絕羽──他長於競爭激烈的北荒,性命隨時都有三分懸在刀尖上,早習慣了危機四伏的情況,生死也早置之於度外了。更何況,他迅速評估過了,縱使真正交手起來不是對方的敵手,他卻也有九成把握能夠讓對方吃些苦頭,想來若非必要,這個男人也不會輕易對自己出手。
  
  可現在情況有些不同⋯⋯他並不是自己一個人⋯⋯
  他身邊有個他得保護的人,但偏偏,對方似乎也對這個人別有一番心思;他並沒有忽略,對方那銳利清冷的視線,在接觸到妖君蒼白的面孔時,那片刻間流洩出的焦慮。
  
  他不可能扔下昏迷不醒的妖君不顧,更不可能看著他落入南宮絕羽手中,非得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讓兩個人都安全的離開不可⋯⋯
  
  
  同一時間,南宮絕羽並沒有動作,只是冷凝著眼,也打量著惑顏,考慮著是不是該出手,直接解決掉這隻看來相當礙眼、又邪氣深重的妖孽。
  
  惑顏是忌憚著他的能力而按兵不動,他卻是為了另外一個理由按捺著衝動。
  
  
  他素來獨善其身,若非必要,一向懶得出手,可一出手,必定是殺著。他一向只對傷人害命的妖物動手,這隻紅眼的狐妖尚未在他的領地裡犯過案,雖然不知為什麼對方的存在讓他很不舒服,並沒有非取對方性命不可的必要。
  
  所以,他可以忍。
  
  要不,若是墨邪醒來後問起,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直覺告訴他,這隻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妖物和墨邪的關係匪淺,要是真殺了對方,他和墨邪之間已夠僵硬的關係,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連個迴旋的餘地都不再有⋯⋯
  
  而他,基於某些無法說明的原因,下意識地避免著這樣的情況。
  
  於是,勉強斂下殺氣騰騰的視線,把眼前的男人當作一隻擾人的蒼蠅,他微微別開了眼。像捕捉著什麼線索般,犀利的目光迅速而沈靜地掃過四周,轉了一圈。
  
  
  看出他暫時並沒有動手相害的意圖,惑顏也不多費神再搭理,將全副注意力擺回了身旁的人兒身上。伸出手,他以修長的指撩開對方覆在臉上的幾綹青絲,望著對方毫無反應、平靜無波的睡容,豔麗的紅眼竄出幾點星火,焦急、不安、擔憂⋯⋯種種情緒同時浮上心海,衝擊著他的理智和定力。垂下頭,他扳住對方肩頭輕輕搖晃,一面低聲喚著他:「吾王⋯⋯吾王!醒醒──」
  
  仍然沒有一點回應。
  雙眼依舊緊閉,睫毛連顫也沒顫一下,甚至連身上特有的幽香,都似乎轉淡了⋯⋯
  
  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惑顏臉色陰了大半,難得的慌張了。
  
  妖君呼吸雖淺,卻十分平穩,從外表看,也不似負傷的模樣⋯⋯
  
  可如果不是受了傷,怎麼會喚都喚不醒呢⋯⋯?!
  
  
  他的急切是這麼的明顯,不須要抬眼,南宮絕羽也能感覺得到空氣中那股焦躁的波動,讓他想要忽略眼前的紅眼男人都很難。
  
  「我看。」冷冷插口,揚起的視線裡寫滿了對對方能力的不信任。也不給惑顏反應的機會,他一把抓起墨邪垂落在身側的細瘦手腕,長指搭上了他的脈門,細細的探觸著,冰冷的面容也因為專注而融化了幾分。
  
  只是和惑顏一樣,他神情複雜的看了看握在掌中柔軟並隱隱浮現青筋的白皙手腕,英挺的劍眉不住朝眉心聚攏,沈著的暗色眼眸也罕見地浮上了幾分不解的神色。
  
  「他没受傷。」低聲下了結論,他淡淡看了一眼身邊地上人兒的精緻面孔,深沈的目光不自覺淺了淺,泛起了一層薄薄的微光,「⋯⋯只是身體很虛弱。」
  
  這個有著清澈綠眸的孩子呵⋯⋯總像個瓷偶⋯⋯美麗得彷彿指尖輕輕一碰就會碎去⋯⋯
  
  總是有特別的能力──不論是煩躁、憤怒、厭惡、還是別的什麼說不出來的惱人情緒──讓他不由自主地掛心⋯⋯
  
  
  「沒辦法,他身上舊傷太多⋯⋯」惑顏揚聲冷笑,俊美的面容上寫滿露骨的諷刺和鄙視:「全部拜你所賜。」
  
  不只傷身還附帶傷心⋯⋯竟敢這樣重傷妖君,光憑這一點,他就恨不得千刀萬剮了對面這個一身纏繞著冰冷寒氣、看起來活像個冰塊的男人。最好是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凌遲處死永不超生!
  
  他一針見血戳中目標,南宮絕羽目光瘁寒,微微瞇起的眼眸蹦出了不祥的銳光,卻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臉色,也不由自主微微泛白了。
  
  略為得意地看著黑衣男人矜持孤高的面色些微發青,活像是被迎面朝腹部掄了一拳,惑顏噙著輕蔑的笑意,眼神垂落在妖君身上時卻違和地現出了幾絲溫柔和憂慮,輕撫著對方弧度美好的臉側,自言自語道:「看來,只能我渡力給他了⋯⋯」
  
  耳尖地聽個一字不漏,南宮絕羽已經足夠陰沈的臉色瞬間難看了十倍,「你要對他做什麼?!」
  
  「噢,難道你不知道妖族之間能夠以交合的方式將精氣渡到對方身上麼?」惑顏看似隨性地抬起眼看著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也更加地不懷好意。人類做不到,只有妖族才有這項能力──這個認知讓他心情莫名奇妙的大好,血玉般的紅眸也更加燦爛耀眼了。口中說著話,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正朝妖君月白色的襟口探去,怎知手還沒碰到,眼前黑影突然一閃,披風一揮,一把擋下了惑顏的動作,將人藏在了寬鬆的衣袖之後。
  
  「他脈相正常,不是乏力的關係,根本沒有渡力的必要。」極其冷淡的聲調,眼底卻掠過一絲肅殺的寒光,鋒利的視線彷彿兩道冰制的利箭,足以將他活活釘死在原處。
  
  「好笑,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動作被打斷的惑顏氣不打一處來,對方充滿保護慾的姿態更是讓他心底某個脆弱的地方竄起了一種莫名酸澀的火苗。挺直了背,他環胸冷笑,毫不退讓地逼視著對方黑洞般深沈的眼眸,「你是人類,我們是妖,誰知道你是什麼居心?!」
  
  
  詭譎陰冷的氣氛,以兩個男人視線交會的一點為中心,一圈圈漣漪般向外不停擴散。好不容易壓下的暴虐殺機,再次風起雲湧,浪潮般迅速瀰漫了開來,就連滿載花香的微風,都似染上了層淡淡的硝煙⋯⋯只是這次,並不是因為身份上的敵對意識,而是一個更隱晦、更曖昧、更微妙的原因⋯⋯
  
  兩人全副精神和心力都在蓄勢待發的對方身上,彼此防備著突襲,也準備著攻擊,那刻不容緩的瞬間,根本沒有閒功夫朝側臥在兩人之間的人兒瞥上一眼。要不⋯⋯他們或許會發現,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垂落在身畔的手指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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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4)

  • 個人分類:番外/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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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14 週二 201212:25
  • 情人節插播 (一)

  和主線並無關連,純粹是我無聊插播,強制壓人/妖上場演出 (好吧承認,是因為第四十五章卡文了,跑來散心轉換一下心情....
  和正文一樣不甜不溫馨且囉唆,寫著寫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寫啥了......囧
  主角們似乎也不怎麼情願演出,所以還是慎入吧.... 或者可以直接跳過沒關係(死
  
  
  ==========一點也不甜的情人節插播正文開始=============
  
  
  
  似夢,非夢。
  
  
  沙沙的聲響自樹林深處傳來,驚起幾隻棲息在枝頭上不知名的野鳥。
  
  一道挺拔的身影矯健地穿梭在茂密的樹林之中,踏著滿地繽紛的落英,像在尋找著什麼一樣,左顧右盼,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謹慎。
  
  是一個異常好看,卻也異常危險的男人。
  
  十分隨性的打扮:獸皮縫製而成的貼身衣袍,自左肩斜掛著一條串著乾枯獸骨的長鍊,一頭棕紅色的長髮隨意地飄盪在腰際,再再透著一股屬於野性的荒涼與囂狂。可看似粗獷裝束之中,襯著的,卻是一張俊美精緻得幾乎妖邪的臉孔,特別是,那一雙微微上揚的,如煙似幻的紅眼。只是現在,那對血玉般豔光燦爛的眼眸寫滿了一種可謂之不耐的情緒,臉色也有些陰沈,彷彿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氣息。
  
  
  ⋯⋯這是什麼鬼地方?!
  
  惑顏已經不確定自己到底是醒著的,還是在夢中了。
  
  分明上一秒明明和妖君一起在夜空下漫步、一面商討決策的,為什麼不過眨眼的功夫,矗立在跟前的黑色山巒消失了、冰冷刺骨的夜風消失了、綴滿天際的繁星也消失了,人卻立在這如夢似幻的美景中⋯⋯
  
  他焦躁而疑惑的轉動了視線,四下環顧著。
  
  天空是清澈的淡藍,幾朵白雲悠悠浮在高空,溫暖的陽光如金粉般灑落,搭著薰人的香風,舒適得讓人只想懶洋洋的躺在地上,好好享受這醇酒般醉人的美好天氣。
  
  視線所及的範圍內,全是茁壯茂密的桃樹,每棵樹上都開著鮮艷的花朶,一瓣又一瓣的粉嫩花瓣在舒適的微風中零落,彩紙一樣輕飄飄地落在他的髮上及肩上,散發出淡淡的甜美香氣⋯⋯
  
  碧草如茵、蝴蝶飛舞、百花盛放、鳥語啁啾──他尖尖的耳朵靈敏地抽動了一下──不遠方甚至傳來潺潺的溪水聲⋯⋯
  
  ⋯⋯他不記得北荒或是北嶽,有此等世外桃源、天上人間。
  
  美好的不似真的,大抵不是真的。
  
  他眼眸深再度沈了幾分,目光也更加凌厲。
  
  分明該是要入冬的季節,見鬼了哪來的桃花和蝴蝶⋯⋯
  
  莫名栽入這個奇怪的地方就算了,讓他最不滿的是,原本該待在他身邊的妖君⋯⋯竟然也不見了⋯⋯
  
  伸手用力揮開遮住視線的茂密藤蔓,他尖銳的牙齒咬著唇,恨恨地大步向前走去,鍥而不捨的繼續尋找著那個下落成謎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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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番外/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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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11 週六 201211:06
  • 第四十四章 意外 (中)


  「!!!」甫鬆懈下來的心臟再度劇烈地跳起,墨邪腦海中直覺閃過前些天憑空出現在石室裡的陌生眼瞳,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撐在床上的手微微發著抖,暗暗蓄力準備隨時反擊,卻很快地嗅出了對方身上熟悉的氣息。
  
  「述影?!」驚異的脫口叫出對方的名,他忽地鬆了一大口氣,手中凝聚的力量隨之消散,噩夢加上驚嚇,整個人像消了風的氣球,忽然萎軟了下來。抬手胡亂抹去額上的冷汗,他突然覺得身子一陣刺骨的冰冷,愣了一秒,這才意識到自己仍然渾身赤裸。雖然下半身安全的藏在厚重的皮草之下,可裸露的上身卻毫無遮蔽,乳白的肌膚在黯淡的光線下似乎染上了一層幽幽的螢光,而勻稱的肌肉上交錯縱橫的愛慾殘痕,映著淺淺的膚色,更是越發地清晰深刻。
  
  尤其是印在鎖骨和胸膛上,鮮明紅豔的咬痕⋯⋯
  
  自己狼狽曖昧的模樣被人瞧個十足,墨邪面色竄起一股紅潮,惱羞成怒地自床上翻起,一把抓起散落一旁的上衣披上,側對著述影,以一種刻意從容的高傲姿態,慢慢扣起盤扣。至於那條先前在惑顏殘暴對待下灰飛煙滅的裡褲,就只好算了⋯⋯
  
  偶爾投射在對方身上的青綠眼眸射出凌厲的利芒,眼角餘暉同時四下環顧,卻發現空蕩的室內,只有述影和自己兩個人。
  
  自空氣中的濕度變化可以得知,現在已是夜幕。
  
  原本躺在他身邊的惑顏已經不在了,應該是在他夢入最深的時候出去的,要不,他不可能毫無所覺。
  
  
  歪斜的手指顫巍巍地抖著,看似簡單的扣衣步驟,卻讓雙手無法正常施力的墨邪累出了一頭汗,只是表面上,陰沈的面容一貫的冷淡,沒有洩露半分焦躁和挫敗。笨拙而吃力地穿著盤扣,他咬牙偏過頭,冷冷瞪著躬身立在跟前、從頭到尾没發出半點聲音的述影,啞聲質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對方性格原本就足夠飄忽難測了,這樣一條鬼似的靜靜站在他床尾,活像個幽怨背後靈的行徑,更是說不出的鬼祟,無端就教他冒火。更別提,竟然還將他不堪的模樣盡收眼底⋯⋯若不是他自夢中驚醒,天知道述影還會盯著他看多久⋯⋯想了就心底發毛。
  
  明明將他醜態看個一清二楚,對方若無其事的恭敬模樣,顯得有些造作,更是讓他氣惱。
  
  「吾王⋯⋯」察覺了他的慍怒,也明白自己貿然闖入的踰矩行為惹惱了一向注重隱私的妖君,述影頭垂得更低,語氣更加的謙卑:「失禮了。有些話,我想私下和你談談,行麼?」
  
  少見他這麼慎重,墨邪手中的動作頓了頓,隱約有絲不祥的預感,像警覺了什麼,蹙起了修眉:「你想對我說什麼?」
  
  這樣無禮的闖入他的臥房,還挑惑顏不在場的時段,用意非常明顯。
  到底有什麼話,是非得避開惑顏說不可的?⋯⋯不管是什麼,總不會是順耳的話就是了。
  
  「吾王⋯⋯」述影咬了咬下唇,清媚的面容難得有幾分侷促不安。雙手不自覺地輕握成拳,他掙扎了半晌,才下定決心地抬起頭,直視著墨邪微微瞇起的青眸,低聲道:「我聽說,已經決定了要撤回北荒?」語氣,透著一股不尋常的焦灼。
  
  看來辦事效率極高的惑顏已經發佈了消息了。
  
  早已知道了的墨邪並不覺得意外,依然沒什麼表情:「所以呢?」
  
  述影突然一顫,向前跨出了一步,長揖及地:「請收回成命吧,吾王!」
  
  他忽然揚高的聲音,以及罕見的急切態度,讓墨邪不禁愣了愣。
  
  他怎麼也沒料到,述影提的竟是這麼一個請求。
  
  他一直以為,從頭便對南行沒有好預感的述影,對這場侵略秉持著反對的態度。按常理推斷,述影應該是最支持退守這項決定的,怎麼會反而要求留下?他心中猶疑,手不自覺鬆開,尚未扣緊的長衫立即向兩邊散去。蹙眉望入對方淺銀灰色的眼睛,他忍不住脫口道:「你不也覺得這次行動太過倉促,出師不利?既然如此,你不是該贊成退回北荒的麼?」
  
  「是,此入中原異象頻生,實非好兆頭。」述影抬起眼,誠實地回答:「若是有選擇,我也認為退回北荒從長計議才是上策。只是⋯⋯」他話聲停頓,銀灰色眼底閃過一點憂色。
  
  「現在時機不對。」
  
  「哦?」墨邪微微瞇起了眼:「莫非你又算出什麼了麼?」
  
  他對預言或是卜卦從來不抱好感,甚至有些輕視,這話雖然不帶嘲諷的意味,語氣卻也依舊不鹹不淡,聽不出重視的成份。
  
  「不,不是的。」述影搖頭:「妖君難道忘了,那離奇喪命的三名夥伴?真相還沒水落石出,怎麼可以說走就走?這樣要如何和其他族人交代?」
  
  對方有些咄咄逼人的態度,和隱隱帶有譴責意味的眼神,讓情緒已不怎麼好的墨邪不住煩躁了,「事情不是我決定的,你為什麼不去問惑顏?」
  
  好笑,身為高級幹部的述影不是早就知道他只是個掛名的虛王麼?根本沒有人真正把他放在眼底過,所有決策,還不都是惑顏在決定的,如今跑來質問他有什麼用?
  
  述影銀絲般的長睫抖了抖,一抹苦澀的笑意悄然爬上了嘴角。垂下眼,他有些悵然地低聲道:「⋯⋯我的話,他不會聽的。」
  
  墨邪沈默了一下,瞬間瞭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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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孽狐】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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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07 週二 201211:04
  • 第四十三章 意外 (上)

  
  
  「忘了那個男人,好麼?我會連同他的部份,加倍的珍惜你⋯⋯」
  
  落在耳邊的話很輕,卻如同轟隆滾落的大石,重重壓在在心房上。
  
  惑顏的眼神很溫柔,寶石一樣豔麗的妖瞳卻不復以往的堅定自信,似透著一股哀憐 ,彷彿稍微受到些震蕩便會碎去那樣的脆弱。修長的指勾起,有些僵硬地摩挲著對方細膩的臉頰。看著對方猶然透著暈紅的面容、因疲倦而微微失神的青綠色眼眸,他嘴角不住微微揚起,低低笑了笑。
  
  人馴服地偎在他的懷裡,看著他的眼神也不再冷淡⋯⋯
  這樣實質地擁有對方的感覺,真的很好⋯⋯
  只是──他蹙了蹙英挺的眉──指尖觸到的那一點暖意,很快便煙消雲散,白玉般的肌膚再次失去了溫度,就連他努力的將自己的體溫傳導到對方身上都沒有用。
  
  妖君,總是冷卻得太快⋯⋯
  
  
  深深望入那雙注視著自己的燦爛紅眼,默邪清淺的呼吸不住紊亂,心中幾絲異樣情緒同時湧現,以一種緩慢又深沈的方式翻攪了起來。
  
  如此真摯熾烈,卻又無比低微的請求,有些灼痛了他的心。
  
  他眼睛畢竟還是雪亮的,這麼些年來,惑顏為他付出了多少,對他懷有什麼樣的情愫,他口中雖然抗拒,表面上疏離,心裡其實都是明白的。他也不得不承認,惑顏在他心中確實是有特別的份量和地位,在某種程度上,他在乎惑顏甚至勝過了在乎自己。
  
  在已經一無所有,就連自我都失去了的現在,惑顏是他身邊,唯一重要的人了⋯⋯
  唯一一個會記掛他,將他放在心上的人呵⋯⋯
  
  但是,那又如何呢⋯⋯
  
  
  「不。」略帶沙啞的聲音揚起,有些微弱,卻無比清晰。
  
  飄浮在空氣中、那曖昧的波動,也跟著指尖迅速褪去的暖意一樣,冷凝了。
  
  
  眼底的流火倏然凝結,惑顏的呼吸幾乎是在瞬間停住。就連擱在對方臉側的手指都忘了縮回,只是撐著上半身,愕愕地俯視著對方鎮定而不帶一點情感的清麗面孔。
  
  ⋯⋯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得到這麼直截了當的拒絕。
  
  紅眼男人眼底的驚愕是如此明顯,人難得地僵硬在了原處,一句話也說不出。長睫顫了顫,依然躺在皮草上的男子抬起清澈的綠眸,目光有些複雜的掃過他的面孔,順著他脖頸的曲線向下滑去,掠過了結實的腹肌,接著驀地抖了一下,困窘而不安地別開了視線。
  
  神情,卻還是亙古不變的淡。
  
  「不要引誘我,惑顏⋯⋯」他低低開口,湖水般的雙眼毫不退卻地和上方那對冶豔而囂狂的紅眸對視,淡漠而平靜,「感情這種東西,傷一次就很足夠了⋯⋯我剛從一個火坑爬起來,沒有打算跳下一個。」
  
  「⋯⋯⋯⋯」
  
  他直白的話,讓惑顏一時之間無話可答。沈默了半晌,他最後只能一彎薄唇,勾出一絲苦笑,「怎麼這種時候就理智起來了?」
  
  墨邪不語,只是定定望著對方,瞬也不瞬。
  
  惑顏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無所謂似的笑了笑:「我不勉強你。」語氣,卻說不出的乾澀。
  
  妖君這傢伙,看似弱不禁風隨人擺佈,實質上軟硬都不吃,性子之固執倔強,真正逼急了,是寧可玉石俱焚也不肯遷就半分的。他怕傷了他,這才一忍再忍,就算是強迫,也都很小心地拿捏著尺度,沒有超過對方心理可以承受的範圍⋯⋯
  
  既不能逼,也不能強迫⋯⋯還能怎麼樣?他總拿他沒轍的。
  
  
  「放開我,惑顏⋯⋯」青色的眼眸將對方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卻沒有半點鬆動,自淡色唇瓣間流瀉而出的聲音依舊冷淡,「我很累⋯⋯」
  
  他對惑顏,說的是實話⋯⋯未經掩飾,赤裸裸的實話。
  
  南宮絕羽將他由心至身傷得徹底,即使復原,傷痕仍在,已成殘缺。
  
  ──用心去愛一個人,太累,也太苦。
  
  而他也不願,拿惑顏來當慰藉或是替代。
  雖然這樣冷酷的態度看似無情,但與其釋放善意讓對方空歡喜地期待著,倒還不如自一開始就殘忍還來得好一些。
  
  
  惑顏紅眼黯淡了幾分。已經發洩過的他,此時怒氣已經消散殆盡,再也沒有藉口,把對方拘在自己懷抱裡。更何況,抱得那麼緊,人卻那麼冷,強求又有什麼意思⋯⋯
  
  妖君有他的尊嚴,他也有他的驕傲。
  
  
  依言鬆開圈住對方的手,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仰面隨意地倒回了皮草另一側,瞇起了狹長的眼,彎指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額角,肺中的長氣緩緩溢出,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重獲自由的墨邪隨即一翻身,背對著惑顏。
  他是真的很累⋯⋯
  惑顏縱慾的結果就是把他弄得全身疼痛不堪,差點沒散了骨架。本來精神就已經很不好了,被這樣一著騰更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剛才情緒激動還沒有察覺,現在鬆懈下來,簡直恨不得化作一灘泥巴,就這樣爛死在床上。
  
  青綠的眼眸疲倦地闔起,腦海裡卻不期然竄過一個剪影。
  暗色的、修長而疏離的剪影,一如既往的背對著自己,偶一側目,投射過來的眼神,彷彿透著薄冰那樣的銳利,冷淡平靜得好似注視著的是可有可無的一盆花、一棵樹、抑或一捲畫軸,而不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在抗拒惑顏的同時,他像是忽然瞭解了什麼,胸腔頓時溢滿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情緒。
  
  惑顏問,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偏偏理智得近乎冷漠?
  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不愛,所以清醒;因為清醒,所以冷靜。
  
  他不想傷害惑顏,所以,只好不斷疏遠對方,希望終有一日能讓對方死心。
  
  而南宮絕羽⋯⋯那個一直抗拒著自己的男人,難道,也是這麼想的麼?
  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推開,總是冰冷的回應著自己的示好及愛意,最後,甚至更進一步的傷害和羞辱,要他徹底的放棄?
  
  可似乎,也不全然是這樣的⋯⋯雖然很少很少,但是那個看似無情的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曾經有過,那短暫融化了的溫柔⋯⋯
  
  「⋯⋯⋯⋯」
  
  
  傷害與被傷害之間,究竟是誰在對誰殘忍⋯⋯
  
  又是誰,傷了誰多一些?
  
  
  **********
  
  
  乏力了的墨邪不知什麼時候昏睡過去的。
  
  他的睡眠一向很淺,並且總是有很多紛亂的夢境,經常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之中,品質相當差。
  
  而現在,他再次墜入了那個灰暗且濃霧瀰漫的世界。
  
  灰色的霧氣,遮蔽了所有視線,他嗅不出任何的味道,辨認不出任何方位,只能盲目地在霧中走著。四周靜得沒有一點聲音──腳下的土地柔軟得像是棉被堆成的,完全吸收了他的腳步聲,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那樣的沈寂。冰冷的霧氣芒草般劃過他的皮膚,引得裸露的部份一陣陣刺痛,他不斷被不知名的異物絆倒,走得踉蹌又狼狽,可越是著急,就越是無法平衡⋯⋯
  
  一道朦朧的光源如同沙漠中的水源,穿透過濃霧,投射在他跟前。意識一片空白的他大鬆了一口氣,伸手想抓,卻只抓到一片閃爍的銀色星光。不過愣了一下,前方的土地卻突然裂開一道大口,隱約可以看見幾縷銀灰色的影子穿梭在濃濃的黑氣間飄盪,幽魅的鬼氣源源不絕地自裂口湧出,如同九幽地獄的入口一般詭異而可怖。
  
  他直覺地後退了幾步,黑影卻轉了方向,一股沈重的壓力卻突然向他襲來,所到之處盡結成冰霜,鋪天蓋地的將他籠罩於其中。
  
  黑色的濃霧化作帶刺的藤蔓,捲住了他的四肢,將他拉倒在地上,一吋吋地朝地裂的深淵拖去。他拚命想要抵抗,揮手亂抓著地上的野草,十指都抓出了血痕,卻敵不過那股攫住他的勢力,只能驚駭地看著自己離那團灰霧越來越遙遠,身邊逐漸開始被黑色的煞氣所包圍,踢蹬著的雙腳也被拉過了斷點,懸在了半空中⋯⋯
  
  在墜入地獄深淵的前一秒,他驀地回過了頭,慌張往下方投去一眼。
  
  在那片硝煙似的黑澤之中,他瞥見了一個模糊的背影。
  
  然後,扯住他雙腳腳踝的藤蔓狠狠一扯,他連驚呼都來不及,人已被拋至空中。他慌亂的想要抓住些什麼,但除了空氣以外緊握的手中一片空白,接著他開始迅速的墜落、墜落、墜落⋯⋯
  
  ⋯⋯⋯⋯
  
  「!!!!!」
  
  
  猛地睜開眼,墨邪渾身不住的抖著,黑暗中因恐懼而放大的渙散瞳孔散發著碧瑩瑩的青光,襯著微微扭曲的慘敗臉色,猙獰得有些嚇人。
  
  他低喘著氣,下意識地伸手拂開被冷汗浸濕了而黏在額前的長髮。竄入鼻翼的冰冷空氣讓他恢復了幾分神智,很快便意識到了自己並沒有跌落深淵,依然完好的躺在藏身地的石床上,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夢。
  
  一場噩夢。
  
  他長吁一口氣,翻坐起了身,卻敏感的察覺了一絲絲不對勁。
  
  即使石室內一片陰暗,他依然清楚的看見,床腳處立著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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