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被踉蹌拽出了大殿。
- 12月 23 週日 201210:29
第三十三章 舊情
天涯被踉蹌拽出了大殿。
- 12月 16 週日 201210:28
第三十二章 風雨欲來
天涯聽進了赫連荷風的忠告,一連幾日來對著赫連覆雨都十分謹慎,但情況卻不如赫連荷風所描述的那樣糟糕。
- 12月 14 週五 201211:30
第六十二章 緣滅緣起
將他抑鬱悵然的模樣看在眼底,最瞭解他的青嵐驀地有些難受,一時忍不住,脫口道:「這本不該是你的責任……」
他們自少年起便相識,追隨了南宮絕羽這麼多年,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他不為人知的過去與掙扎。一個合該有情的人,卻怎麼生生被剝奪了情感,走上了不容情這條不歸路……
「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麼用?都不重要了。」南宮絕羽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一時動搖的情緒,無所謂似地淡淡道。理了理衣袖,他旋身而起,神色已恢復平時的內斂冷靜。目光依舊投射在門口的那團光影上,心中隱隱覺得有些蹊蹺,正欲開口喚青嵐去查探一番,突然一個機靈,隨即振袖幾步跨下階梯,急急走向廳門口。
靠近,這方才看清楚,這不是反射的陽光,而是一團柔和細膩、猶如泡沫似的淺淺光芒,並不強烈,卻遮蔽住了整座宮門。接觸到他身上清冷逼人的氣息,那層覆著薄薄妖氣的光影晃了晃,並在他伸出手來指尖碰觸到之前幻滅成煙……
煙霧散盡,反應靈敏的南宮絕羽立即發現,自己對無弦宮所設下的層層結界護印已被強行破壞,若非他心力交瘁不省人事,斷然不可能全無所覺的。可縱使強打著精神,他也尚未完全自昨夜差點兒走火入魔的情況中復元過來,氣血仍然有些不穩,當下只感應得到結界受損,卻不能得知更進一步的、具體的情況。
墨邪執拗不馴的面容竄過腦海,他心中突然被一種莫名的恐慌所填滿。
那隻狐狸…… 那隻狐狸……
「宮主──」看著他變幻莫定的神色,跟著走近門邊的青嵐詢問地喚了一聲,他卻沒有時間理會,心一緊,拋下了一頭霧水的青嵐,掉頭,三步併作兩步地朝西廂的方向奔去。
──昨夜的那場意外他不並是真的全然不知,隱隱約約的,還是有幾分片斷的印象。隨著心跳加速,模糊的畫面一點一滴深刻起來,雖然並不連貫,卻得出了一個強烈而明顯的答案:昨天夜裡,在負氣離去後,墨邪又折回來了,之後並待在了房裡,與因心鎖開啟而失去控制的自己在一起……
而他,可曾誤傷了那隻體質孱弱、又不怎麼懂得保護自己的狐狸?
失去理智的混亂情況下,他實在不敢想像自己究竟做得出什麼事來…… 說到底,墨邪是隻妖。而妖物,正是他封印住的那段不堪往事裡,最最抗拒排斥的事物……
步伐越來越快,靴子蹬在迴廊裡的回音一聲響過一聲。他一把推開了格子門。方才急著出門會諸葛惜情沒有細看,此時躍入眼簾的一地凌亂,看得他心驚肉跳。猶如強盜洗劫過一樣,滿室的物品傢俱東倒西歪,就連帷幔都被扯得七零八落,揉亂的地毯上甚至隱隱印著乾透了的細碎血跡…… 四下卻一片死寂,沒有一點人聲、半縷妖氣。
情急地想要入內查看,他跨過翻倒的椅子,卻踢中了一個長形的、輕軟的圓柱物,低頭一看,發現角落的長瓷瓶被翻倒在地上,原本插在瓶中的畫軸滾得四處都是。俯身撿起腳旁的一卷畫,他隨手展了開來,冷銳的目光卻頓時停住了,蒼白的面容飛掠過一抹略帶自責的哀色,一向挺拔堅毅的男人有那麼個片刻,顯得寂寞而憂傷──
絹紙上繪的是個妙齡女子。面若桃花、黑眸如星,眉眼隱隱含著笑,說不出的溫柔;卻又一身俏煞勁裝,顯得分外俐落能幹。纖腰上上繫著一道銀黑雙色絲線繡成的腰帶,帶尾綴著墨黑的流蘇,腰眼處則隱隱約約,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蒼鷹,伸出的指爪恰恰在勾在腰帶上的鞭鞘位置,彷若想要抓住那條冰藍色的、逶迤及地的神鞭利器…… 絹紙右上方落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字:南宮絕宮。
望著那個名字、以及那張熟悉妍麗的面容,南宮絕羽怔愣了半晌,最後闔起了畫軸,斂下長眼。無盡的哀思,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鎖住了一段噩夢,也連帶著鎖住了七情六慾。壓下了世間一切煩惱的源頭,他才能遠遠拋開那場血淋淋的夢魘,在那足以逼瘋他的可怖火海裡重新站起,浴火重生,淡忘一切,以倖存者的身份,更強韌、更堅忍的活下去……
可根縛在心中的傷口卻從來不曾散去。
一旦觸及,依然是那樣,刻骨銘心的疼。
他有些逃避似的別過眼不忍再看,目光卻落在不遠處地上大剌剌翻開的另外一幅畫上,一眼接觸到了畫布上所繪的青眸少年,立即知道不妙,一顆心頓時沉到谷底。
那隻心眼兒多了個竅,多愁又善感的狐狸……!
氣急地撫額低咒了一聲,南宮絕羽幾步奔向畫軸,試圖尋找墨邪殘留的一絲氣息。可等他撲至畫邊,卻看到桌上擱著的玉珮,急躁的心登時涼了。
那塊曾經是他貼身信物、而後親手解下掛在對方頸子上、縱使四年前那場絕裂都不曾被取下的玉珮,此時孤零零地躺在了桌上。繫在玉上的褪色紅線雖經時間洗禮仍然牢固,此時卻被生生從中扯斷,絲縷盡散,無力地分向兩頭……
他一把抓起了玉,將之緊緊握在手心裡。以往正是靠著這塊玉珮上的氣息,他才能夠準確地辨認墨邪的所在方位。可現在,玉回到了他的手中,裹在玉上的那縷幽香也已連同溫度淡去,彷若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一點一滴的消失。
沉緩的心跳隨著思緒轉為頻亂,南宮絕羽深吸了一口氣,前所未有的強烈的失落感讓他無所適從,猶如一顆小石墜入深淵,深沉,微小,卻最終震盪出一波一波的漣漪,晃得人莫名感到心慌……
墨邪真正走了。而兩人之間微薄的最後一道連結,就這樣輕易地斷了。
簡簡單單。乾乾淨淨。
同樣一塊玉,又完璧無瑕地回到了原主手中。
一切,卻早已不同,再也回不了從頭……
※※※※※※※※※※※※※※※※※※
當南宮絕羽面對著諸葛惜情的時候,墨邪也正對著一個人。
一個只如初見,卻不全然陌生的人。
※※※※※※※※※※※※※※※※※※
再也沒有一隻妖,能夠像墨邪那樣瞭解無弦宮的地形。
而他身上復發的舊傷也在連日的對症下藥調理下好了大半,稟著過人的靈力,他若想離開並不是難事,就只是怕南宮絕羽阻攔,不想與他面對面再起衝圖。而當下,南宮絕羽失去了意識無力阻止,而他也被傷得疼痛入骨,情絲盡斷。再不走,更待何時?
解下了玉,也解下了這段束縛了他近十年的情緣。對著南宮絕羽,不再有怨,更不是恨,而是冷。
心冷。
這場感情,他是真的疲倦了。
也開始懷疑,自己這樣挖心掏肺大把潑出去的感情,究竟有沒有意義,有沒有價值。
精衛填海,費盡千辛萬苦,海洋卻仍是那樣浩瀚無垠的廣闊,絲毫不為所動;愚公移山,開鑿得精疲力盡頭破血流,卻從沒想過轉個彎便能豁然開朗,根本不必要受這麼多無謂的苦…… 而他在這條道路上一個人撞得遍體鱗傷,明知機會渺茫,卻仍用盡各種方式想要撬開對方緊閉的心門,最終,落得的便是這樣的下場……
衣帶漸寬終不悔,總是自己傻,即便憔悴,又能怪誰?
他給的,那個男人不要。他要的,那個男人不給。歸根究底,只不過是一個錯字……
思潮起伏、情感未平,他頂著漫天紛飛的霙雪,飄揚著一頭如絲長髮,疾飛的身形宛如一道銀白的流光,劃過天際,一路破了設在無弦宮四周的層層防護,很快便出了煙雨城,重新回到了北嶽的邊荒地帶。
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地平線透出了微薄的晨曦,第一道微光落在了他面容上,將他精緻卻陰暗的五官照亮了幾分。離開了南宮絕羽的主要勢力範圍,迎面而來的清冷空氣稍稍撫平了他紊亂的心緒。
自由…… 真正的自由…… 不也是自己期盼多年的事麼?
墨邪苦澀一笑,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身份,腦海裡浮現了一雙寶石般熾熱而囂狂的紅眼,接著是分別前,對方噙著血、跌落在斷垣殘壁中無力爬起的身影…… 不期然打了個冷戰,他一時暫無餘力多想其他,只是用足了全力朝著他們一夥狐妖駐紮的洞窟方向急馳……
入了禁斷山脈,越靠近目的地,墨邪的心就越慌。
血氣…… 風中飄揚著極淡極淡、卻異常清晰的殺戮血腥味兒。就連他所設下的護印結界都消失了,整座山峰改而被一股陌生卻充滿壓迫的力量所籠罩著。
而這股力量的來源,正是來自於他下榻的岩洞。
驀地在幽暗的洞門前煞住腳,驟然而起的陰風撩起了他墨黑的長髮,連素白的衣襬都如旌旗般飄飛了起來。
透澈的眼眸暗沉了幾分,他緊繃著一張蒼白的臉,靜立了一會兒,接著一拂袖,傲然地闖了進去,闖進了這個明顯已易了新主、危機四伏而未知的險境。
一滴水珠自岩洞頂部滴落,劃過了他眼前。
站在洞門口的墨邪卻毫無所覺,只是瞬也不瞬地睜著一雙清洌的碧眼,目光越過了寬敞的室內,冷冷望著坐在正中央那張鋪著濃豔豹皮、以巨石堆砌而成的大椅上,那個出奇高大的陌生男人。
──或者該說,那隻化為人形的雄妖。
並不是狐妖那樣細緻秀麗的妖美,而是一種更邪肆的、特立獨行的狂魅。
過耳而不及肩的深紫色短髮一綹一綹地散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臉孔猶如大刀闊斧鑿開那樣稜角分明且鋒利顯峻,膚色很白,卻和墨邪的白晰不一樣;墨邪是白瓷那樣略顯病態的奶白,他卻是冰涼的、白裡隱隱透著一抹青的冷白。
他上身幾乎赤裸,只斜繫著一條暗紅的披風,結實的肌肉勾勒的格外分明強悍;腰際似乎有著類似刺青的繁複花紋,一路漫延至後背,在晦暗的光線下隱約閃著細細的銀光;下半身看似隨便地圍著一件墨綠色的、類似魚鱗甲的垂緣,腳蹬皮靴,半裸半隱間充份體現了潛藏著的無盡力量,顯得粗曠狂野而危險。
男人一手撐著下顎,手肘支著石制扶手,伸直的長腿在腳踝交叉,彷若一直等著他似的,一點兒也不訝異他的闖入,蜜金色的狹長眼兒直勾勾與他對望著,抿起的薄唇隱隱彎出了一點悠然滿意而意味長遠的笑。
帶著磁性的低沉輕笑聲彷彿自胸腔中迸發出一般,震得空氣都微微地顫──
- 12月 12 週三 201210:26
第三十一章 孿生。劫
入夜的祭典終至尾聲。在連續三枚煙花後,最後一蓬煙花在最高處化為一場金紅色的花雨,明豔的火光勾勒得兩人面容一度清楚亮起,接著迅速暗下。
- 12月 06 週四 201209:15
人物: 赫連覆雨 by 十六貓夜子

心情非常糟糕又焦慮...... 因為該死的小電還是回不來!!!!!
已經拖了一個禮拜了,親自殺到店裡去問,又是層層阻礙電話一通又一通的打,最後還是一問三不知,真的有種小電已經被搞死但是店裡不敢抬棺請我驗屍的fu.....
踏馬的這種欲祭疑君在的情況忒折磨人啊!!!(抓牆
三個禮拜有多久..........???
- 11月 11 週日 201211:29
第六十一章 惜情 (下)
「可養出了隻亂世狐王的你,似乎没資格批評別人罷?」
眼底泛著淺淺的光彩,諸葛惜情看著南宮絕羽倏然轉寒的雙眸,毫不退縮,淡淡道:「你就是沒說,我也聽到風聲了,這一兩年來在北荒鬧得沸沸揚揚的狐王,正是當年那隻小妖不是麼?我也是後來才明白的,一開始我就們就全想錯了,觀宏而忘微、百密而一疏。那個預言所指的狐王並不是杏花坡那窩狐妖的領袖,而是一隻不過幾歲大、毫不起眼的小狐妖⋯⋯ 而陰錯陽差的,這隻小狐妖竟然逃過了我的三昧火、以及司空和上官的捕掠,被一向不管世事的你給撿了去。」
她歇了一歇,舉杯抿茶潤唇,覷了面無表情的男人一眼,長而捲曲的睫毛折扇般輕輕垂了下來。
「敏銳如你,這些年來朝夕相處,不可能毫無所覺。只是出乎我意料的,南宮,你未免也太護短了,原本以為你會處理的,想不到竟然放掉了他,置天下千萬生靈於不顧⋯⋯」
「亂世三兆未曾現世,我不能肯定他就是狐王。」
清冷的聲音截斷了她的話,一直沈默聽著的南宮絕羽總算微啟失去了些許血色的薄唇,對望著她的目光很平淡,也很坦然:「是,我懷疑過,所以封印了他的靈力,可在有證據證明他是狐王之前,我不願錯殺。再說,當年那件慘案發生後我並無徇私⋯⋯我斷了他十指,破了他元神,傷勢極重,就是一隻靈力高他百倍的成妖都無力抵抗,照理說,全然沒有活命的可能。」
「可他卻活下來了⋯⋯ 你的手下從來不曾留過活口,若真心想除掉他,又怎麼可能做不到?」諸葛惜情輕輕蓋起杯蓋,並不帶苛責的意思,只是幽幽道:「你在自欺欺人,南宮。你很清楚他是狐王,只是始終不肯承認罷了。若他是狐王,他的本命如此,生來就是一道劫,你就是做得再多、再怎麼試圖阻止,只要有一口氣在,他也注定是狐王。」
平靜的紫色眼瞳中掠過一絲近乎憐憫的溫和,她的一聲嘆息很輕很輕,幾乎融化在金爐揚起的裊裊薰煙之中,彷若從未出現過一般,晃眼間便飄散無蹤。
「無弦宮冠絕天下,你又何苦為了一隻命中帶劫的妖,弄得自己一世英名全盤盡毀,身敗名裂,而終禍害千年?」
帶著淡香的雲煙飄飄四散,很快便被冷凝的空氣所揮滅。
端坐在椅子中的南宮絕羽恍若未聞,默不作聲,仍是一貫無動於衷的漠然。
正如他這麼些年來的作風,不在意,也不理會。
好似一切與他全然無關,自動自發地隔絕了。
「總之我是來告訴你,蛇帝現世了。」
半晌得不到他的回應,諸葛惜情對他冷漠的反應也不陌生,知他不願多談,於是也不勉強,順勢別開了話題。收斂了心神,她凝眸正色道:「百年一狐王,千年一蛇帝;狐王亂世,蛇帝滅世,世事流轉,天數既定。說到底,亂世救世之間並沒有所謂的對錯是非,從某方面而言,這是一個無法避免的定律,沒有死亡,便不會有新生。物極必反、否極泰來,縱觀歷史,人類便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災難中化作灰燼,又在一次又一次的灰燼中重建輝煌。這是開天闢地以來便從不間斷的循環,照理說是不該違逆的,可你我並非尋常人等,各有各的天職司命,能做的,該做的,只有盡力阻止浩劫,避免生靈塗炭⋯⋯這一點,我想毋需我多言,你也很明白。」
南宮絕羽不語,略顯蒼白的面容仍舊清清淡淡的冷,可斂下的長睫微微顫動著,似乎默認了她的一席話。
該傳達的訊息已經帶到,諸葛惜情一直懸在心上的石頭也稍稍落地,無聲的吁出一口氣,將瓷杯擱在桌上。為了掃去有些僵硬的氣氛,她淡淡一笑,微舒纖腰輕巧站起了身,改而以一種較為輕快的語氣自嘲道:「實在是個亂到不能再亂的流年哪,狐王蛇帝同時現世,是有史以來頭一遭。處在這個世道的我們,該說幸呢,還是不幸?」
「上官的來信說,南壁已經失守了,是麼?」事關重大,南宮絕羽彷彿冰封住的唇這才稍作融解,抬眼看著她,淡淡揚聲再次確認情報,同時仔細思考起可能的情況及對策。
諸葛惜情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如果上官捎來的信息無誤,蛇帝約莫兩個月前於南荒漠崛起,而後很快便穿越了南壁的防護結界,入了中原。這封信我是半個月前收到的,上官拖延了確切的時間,再加上蛇帝的行蹤莫測,也沒有惹出什麼太大的事端,因此極難掌控動向;只是根據色空谷取得的情報,我認為,他是朝著北嶽而來的。」
南宮絕羽神色已恢復平日的銳利沈冷,聽了她的話,先是靜靜沈思了幾秒,權衡過了大局,這才揚起了淡薄如冰鋒的視線,幽暗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感激。
「謝謝。」
簡短清冷的兩個字,卻道盡了驕傲如他,最誠摯的謝意。也不枉她千里迢迢,特意來了這一趟⋯⋯ 微微一笑,一點慧黠的光彩染過她小巧的桃心臉,單薄的身段都隨之揚起了一股淡雅而姿韻清楚的氣度風華。
斂裙一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謝以及告辭的意思,她揮手作勢南宮絕羽不必起身送客,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猶豫一會兒,還是開了口,語氣故作不經意似的平淡,但卻隱隱約約透著一點柔軟及更深一層的關切。
「至於兩道天劫能否相容並立⋯⋯ 並無前例可循。你的那隻狐王,要小心些。」
你的那隻狐王⋯⋯
這個稱呼讓南宮絕羽微微皺眉,但還不及辯解,諸葛惜情已經舉步走向了廳門。
「南宮。」
她步伐輕盈,彷若踏風而行,眼見便要步出廳堂,卻突然止住了腳步,喚了一聲,回身揚眸,向目送著自己背影的男人投去了意味深長的一瞥,唇邊帶笑,淡然似水的笑意,卻驀地有幾分惆悵。
「除妖一職殺孽太重,一生,多半注定鰥寡孤獨。這是命,有時候,是要認的⋯⋯」
「⋯⋯」心底潛藏著的情感被一針見血地觸及,南宮絕羽沈吟了半晌,望著她看似一彎柳絮、卻又有著超然意志的堅韌身影,最後唇角竟微微揚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低嘆似的淡淡道:「妳的命,認得太早。」
「能有什麼辦法呢?」
似乎被他的話所取悅,諸葛惜情噗叱一聲,睿智的紫眸中閃爍出一股異樣的光彩,昂起了下顎,望著廳堂中央掛著的布幔上那隻振翅欲飛的銀鷹之眼,含笑道:「配得上我的男人太少⋯⋯而能與我匹配的,又偏偏都是剛愎自用的男人!」
清脆的話聲在空曠寬廣的殿內格外清晰,朗朗迴響著,她一揮素手,人已輕笑著走出廳門,翩然而去。
南宮絕羽注視著她消失的方向,一時間竟有些怔然。
「宮主⋯⋯諸葛谷主這是在⋯⋯對你示愛麼?」
一直守在帳後的青嵐將兩人之間的對話聽個一字不漏,自然沒有漏掉最後這天外飛來的一句話,這會兒見諸葛惜情離去,這才躡手躡腳蹭了出來,湊在微微錯愕的自家主子身邊,又是好奇又是訝異,有些無措的低聲詢問。
聽見他的聲音,南宮絕羽攝定心神,垂下了眼眸,直接打破了他的遐想,淡淡道:「不,她不愛任何人。早在十多年前,她便用三昧火,燒了自己的心。」
「燒了⋯⋯自己的心?!」
「她戀上了一隻半妖。」
南宮絕羽神色仍然冷淡,語氣卻不知不覺中軟了幾分。這件事,雖然不是祕密,但流派繼承人與一隻不容於兩道的雜種相戀,卻也是色空谷不願張揚的醜聞,他也是在偶然間得知一二,之後一次因緣際會下,才自諸葛惜情口中證實了大概。
雖然與他並無關連、輪不到他來置評、更毋需他不請自來的同情,可對於諸葛惜情這個外柔內剛、美麗而睿智的女子,他一直是很欣賞的,也是他稀薄的人脈網上少數算得上有交情的人;而這樣的經歷、同樣擺盪於責任與情感之間,依稀幾分身不由己的相似,讓素來獨善其身的他都為之感到些許若有所失似的悵惘。
沒料到竟會聽到這樣的答覆,青嵐微微一聳,動容道:「那隻半妖⋯⋯」
「死了。」南宮絕羽回答很簡短,黑曜石般的長眼深沈不見光,朦朦朧朧,教人看不清情緒,除了冷,還是冷。
──人與妖有了交集,違逆了異性相斥的天性,結果多半是悲劇收場,這是千古以來亙古而持久的命運,很少有人逃得過。
這一點,不須要他多加說明,青嵐也很清楚。
眼色竄過一絲複雜,青嵐沈默了半晌,視線落在了南宮絕羽沈靜峻峭的側臉,遲疑了一會,一個衝動湧上心頭,終究還是開了口:「宮主,我能問一個問題麼?」
「──你對墨邪,究竟是存著什麼樣的心思?」
修長的指停在了空中,那杯半涼的茶便這麼抵在冰涼的唇上,沒有送入,也沒有放下。覷著男人倏然僵冷的面容,青嵐深呼吸了一口氣,橫下了心,即使踰越了自己的身份,也還是堅持將藏在心底幾年的話問了出口。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也為了那隻身心被傷得千瘡百孔,卻仍懵懵懂懂的雪白小狐狸⋯⋯
「你真的認為,四年前,司空豔雪的那樁慘案,是他做的?」
平靜的問話很輕,卻像墜入深海的船錨,深深觸上了這個四年來在無弦宮內猶如禁忌的話題,輕易的挑起了一波波紛亂的漣漪。不止男人的神色覆上了層薄冰,四周的空氣也倏然緊繃了起來,氣溫似乎跌了幾度,不冷,卻讓人打自內心深處,幽幽的、沁骨的涼⋯⋯
「⋯⋯」深色而犀利的眼眸望著前方廳門處透過門廊折射而入的一點陽光,浮上南宮絕羽腦海的,卻是一雙驚慌不解、委屈又哀求的澄澈碧眼,以及那一聲絕望而憤怒的無助嗚咽──「為什麼,不相信我──?!」
「求你⋯⋯殺了我罷!不要這樣⋯⋯求你⋯⋯」
破碎的抽泣聲很快轉而成了聲嘶力竭的慘叫,殷紅的鮮血自折斷的指尖滲出,大滴小滴落在了黑石地面上散落著的嫩生生的殘破利爪⋯⋯ 他想要拂開青年被血污黏覆在臉上的長髮,伏在椅上被折磨得幾近昏死的人兒卻突然張開口,狠狠咬住了他的手,凹陷的胸脯劇烈起伏著,髮絲繚繞的青綠眼眸寫滿深刻的忿恨及怨毒⋯⋯鮮血汨汨流下手腕,卻不知是來自自己手上的傷,抑或對方口中嗆湧出的血⋯⋯
──夢魘般的畫面再一次自記憶深處掙脫而出,啃蝕著他的心神,冰冷的意志、有著那麼一剎那的動搖。
南宮絕羽無意識地放下茶杯,定定望著前方,唇有些乾澀地動了動,對著可以信賴的人,第一次,說出了自那一夜起,一直擱在內心深處,從未說出口過的一句話。
毫無掩飾的,最最坦白赤裸的實話。
「⋯⋯如果拿我一個人的性命作為賭注,我會相信他的。」
他語氣平平淡淡,並不激動,也不悔恨,卻一字一句,千錘百鍊那樣的緩慢而沈重──
「可我的決定關係著的不單單僅是我自己的命運,而是整座煙雨城、整個北嶽數十萬人的安危,我沒有資格因為私心,讓天下人陪我賭他的清白⋯⋯」
依然瞪視著廳門口一片空蕩的光芒,他忽然低低嘆了一口長氣,挑起下顎,靠上了椅背,冷凝的長眼有些疲倦又看透地闔起,自言自語似的輕嘆,一向冷厲的面容,卻晦澀地覆上了一層寂寥及茫然。
「只是,終究没忍心,留了他一條生路。這決定,究竟錯了,還是對了?」
- 11月 06 週二 201213:57
第三十章 人比煙花寂寞 (下)
煙花寂寞。
人比煙花更寂寞。
※ ※ ※
赫連覆雨無聲站在屋脊上,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情景。
人比煙花更寂寞。
※ ※ ※
赫連覆雨無聲站在屋脊上,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情景。
- 11月 04 週日 201213:55
第二十九章 人比煙花寂寞 (上)
是煙花。
- 11月 02 週五 201209:48
人物: 姬殘楓 by 十六貓夜子

美美的圖,又是出自親愛的貓貓~
這次撇的是傲嬌嬌又有點娘娘偏死不承認的小雞仔,神捕姬殘楓姬大人~
黑白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