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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部落格】
不小心跌進來的人請注意!
這是一個以BL為主有的沒的為輔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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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明亮的光線與新鮮的空氣自他身後敞開的房門流入室內,幾名隨扈跟在他身後闖入,房內凝滯緊繃的僵局驟然打破,改而被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所填滿。
看向眼前一坐一立的青年及男人,曲寒宵一字一句,冷然堅定:「我說過了,除了我,誰也不許進屋。」
斥責的話語是對著門邊屈膝半跪的親隨說的,目光卻是直視著謝十三,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仍然沉浸在震怒中的謝十三渾身微微發抖,尚無法完全回神,面對著態度強硬、面色難看的曲寒宵,從未受到如此挑戰的謝十三一時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反應。但兩相衝撞,他也很清楚現在劍逸山莊當家作主的人已是寒宵,他於情於理不該也不想公然拂了寒宵的臉面威信,只能氣急敗壞地跌退兩步,不願再看牆邊那令他煩躁又惡心的青年,喘著粗氣冷哼一聲,怒氣沖沖奪門而出。
他一出去,曲寒宵故作強硬的姿態才鬆懈幾分。揮手讓隨從退出房門,他連忙在青年身前蹲跪下來,急切地上下打量,語帶歉疚:「天頎,你還好嗎,可有濺傷你?」
看著謝十三灰白的面色閃過一瞬倉皇,意料之中的天涯輕嘲地笑了一聲。
他無法說明或釐清,他對眼前這個是他父親的中年男人,曾經抱持著什麼樣複雜的渴望。
那是他此生唯一苦苦渴求期盼過的一點情感。
一如所有稚齡的孩童本能地戀慕依賴父母,他年幼時也不例外,謝十三是他僅有的親人,他對冷漠嚴肅的父親滿懷孺慕之情。即使知道自己不討人喜歡,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想親近對方,無比期盼父親能看他一眼、對他說一句溫情的話、摸一摸他的頭或抱一抱他……就像對著寒宵的和顏悅色,或是其他父親對著自己的孩子那樣,給予他一點關愛或憐惜,讓他覺得,自己也是被人在意的。
但無論他做什麼,又或是沒做什麼,似乎都會觸怒父親。
謝十三自夢魘中驚醒。
面色如土,他劇烈喘息,血絲滿布的雙眼一時無法聚焦,竟不能分辨,自己是仍陷在逼真的夢境裡,或回到了真實的世界。
一些零散的記憶模糊成形,他片斷地想起昨夜發生了什麼——
月夜。劍光。鮮血。
彷彿來自過去的幽魂,蒼涼單薄的黑衣青年。
跨出院門,曲寒宵在蟲鳴唧唧的夜色中,深吸了一口氣。
他還有許多話想說,但顯然此時不是時候。而長夜漫漫,夜未過央,他亦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需先處理。垂首將衣袖撫平,待他再抬起頭來,已恢復平時恬淡自若的姿態。
名曰為亭,實際上劍逸山莊的賞心亭,是一座位於湖邊的水榭。
水榭兩旁綠柳成蔭,白日裡湖光山水相映成趣,景色宜人,為劍逸山莊名景之一。然而此時夜深,裝置精巧的亭內雖然燈燭輝煌、薰香裊裊,亭外卻是一片黑暗,唯有橋廊沿岸燈火星點,遠處建築只剩模糊的輪廓,讓人生出一種遺世獨立的錯覺,無從感知時間推移。
梁岳茗與沐驚鴻端坐於亭中,桌上香茗已換過三回,杯子裡的茶水也涼透。在僕婢正要撤下第四盞茶時,白衣玉冠的青年總算翩然出現。

「天頎,你不是我的對手。」
簡短一句話,輕柔似勸導,隱含的壓迫意味不言而喻。
天涯冰冷地望著他,空透的眼眸淡然無波。
見他像是猶豫了,曲寒宵略鬆一口氣。若不是不得已,他實在不願意以這樣方式壓制心念多時的童年摯友。
他正要再開口,黑衣青年手腕忽地一抬。寒宵一時鬆懈,竟沒看見他手裡的劍是何時出鞘的,青年這暴起的一劍俐落乾淨、又迅疾凜冽如電,竟將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圓桌連柄斬斷,桌面掀飛而起,如一面圓盾,兜頭砸向曲寒宵。收斂住的煞氣畢露,在桌面的阻隔下,天涯人已抽身向後滾,衝向後窗的方向。
萬劍門與瓊華派的人手退開後,曲寒宵打了個暗號,將自己的家丁護院撤回各自的崗位。
他想伸手攙扶天涯,卻又不敢得寸進尺,青年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煞氣也過於強烈,只得忍住衝動,親自領路走向山莊更深處一處僻靜的院落。一路上,幾乎一步一回顧,彷彿深怕別開一眼,意外失而復得的黑衣青年就會如白煙憑空消失。
也不知曲寒宵暗地裡何時下達的命令,乾淨的廂房裡已點上燈燭,桌上也備齊了新鮮的茶水乾果,以及一應俱全的藥品與繃帶。
「天頎,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我讓我的親衛守在門外,此處很安全,你不必擔心。」
天涯面無表情地目送他掩門而去,站在廂房中心,只消幾眼,便看通了整座建築的格局。
「真的是你……果然是你。」
朦朧的月光灑落。屋脊上的兩人對視著彼此,飛揚的衣襬在夜風中翻僊,時間彷彿一瞬的停止。
天涯曾遠遠見過曲寒宵,此時再見已起不了波瀾,只是再一次看清對方的姿容——一如既往的華貴清逸,處處彰顯著與形同陌路的自己,如何不同。
但這卻是曲寒宵頭一次與他直面相對。
映著黯淡的月色,黑衣勁裝的青年像是鏤刻在夜霧裡,修長的剪影單薄鋒利如一勾彎月,也淒冷如月。自他的身形動作,曲寒宵可以認出,這的確是在關雎成客棧外,與他交手過的男子。不若當時在黑暗中一閃而逝,此時他終於看見了那張藏在陰影裡的面孔,以及那雙帶著淺淺鬱色的清透眼眸——夜半彎說得的是真的,他的眼睛沒有變。
流動的積雲遮蔽了月色,僅有遠方未滅的燈火流光遙遙,投映在兩旁九曲清渠的水面,幽曳如鬼火。
謝十三先是一愕,很快會過意來。冷冷看著黑衣蕭瑟的青年,他內心轉動,銳利如鷹的目光緩緩浮起一點殘酷的蔑色,哼一聲冷笑:「你的主子沒種親自來找我,就憑你這乳臭未乾的走狗也配?!你難道不知我是誰?」
「我知道你是誰。」面色蒼白的青年聲音澀然,輕得像是自言自語,透著一絲顫抖:「你……認不認得我?」
對他怪異的反應,謝十三充耳不聞。於他而言,眼前陌生的青年僅僅是一個心懷不軌的闖入者,是必須剷除的大敵,無論說什麼,都無須認真理會,也沒有耐性回應。他只不過生出幾分鄙夷,沒想過易天涯這個頗有點名氣、神出鬼沒的刺客,竟是如此一個恍惚拖沓之人。
黑衣勁裝的青年棲身在高牆之上,遠眺著日暮。
他身形輕巧如鬼影,隱蔽地躲藏在城牆的陰暗處,整座城市誰也無從察覺他的存在。而自高處向下望,大半座古城,近自腳下櫛比鱗次的樓房街道、遠至城郊起伏的山陵稜線,甚或煙波浩渺的江面水天一線的晚霞,進收於眼底。
太陽快要沉落了。
然而不比關外長河落日那樣恍若燒滅紅塵三千的孤豔,關內的黃昏平和緩慢,也更為瑰麗繽紛。
隨著日色漸斜,湧現的卻不是黑暗,而是更絢麗奪目的光華——

赫連玨音在邊關被尋獲的訊息傳回風雨閣時,天色正好暗了下來。
就著一盞燈燭,赫連覆雨將探子呈上的密函反覆讀了兩遍,確認了妹妹安然無恙,連日陰沉酷烈的神色稍霽。
折下目光,他沉思片刻,朝等候的影衛一擺手,命他傳令下去,暫停了刑堂裡一干受此事牽連的僕役下屬的刑責。半晌,又追加了一句,讓人帶個口信給赫連荷風,告訴他妹妹找到了。
影衛受過精良的訓練,動作一絲不錯猶如準確的木偶,但敏銳如赫連覆雨依然捕捉到了,那一瞬之間由戰戰兢兢轉為如釋重負的欣喜。
這也難怪。赫連玨音這一場出走,不僅只是少女的恣意妄為,更是照護及守衛上的重大疏失。她走得毫無徵兆,又有熟識的僕從替她掩飾,待發現時已錯失了阻截的時機,更無從探查她的走向。